我總是非常欣賞、羨慕有紀律的人,也很希望自己可以擁有某些紀律。高中時代,我瘋狂地喜歡讀村上春樹的書,後來,讀了某些與他有關的文章之後才慢慢知道,他是一個有寫作的紀律的人;每一天,無論想寫也好,不想也罷,總要寫一些東西。那時候的我,常常被村上字裡行間恰到好處的譬喻深深吸引,覺得他真是了不起,怎麼總是能夠為所要描寫的喻體找出這麼貼切的喻依呢?他真的是個很聰明的人啊!當我這樣想的時候,我忽略了村上春樹是一位非常用功的作家。
許久以前我開始訂閱藍祖蔚老師的movie blog,他每一天寫網誌已經持續四年多了;換句話說,藍老師累積了一千五百多篇電影文章,寫了二百多萬個字。今年九月四日時,他的電影部落格經營滿四年,那天他發表了一篇文章─《四年一覺電影夢》,其中有一段是這麼說的:
咬著牙,繼續寫下去吧…這是我半夜時分踩著腳踏車下班回家時一再叮嚀自己的話,可以少睡一點,可以少玩一點,部落格寫作是自己在意的事,四年不中斷,還真是不容易,但重要的是,我沒有忘記四年前自己決志寫作的始意。
…
其實我並不知道自己是何時開始與電影有約的,唯一清楚記得的是1984年開始做電影記者時,一篇三百字的文章花了三小時還交不了卷,就怕外行被人笑,就怕無知誤了事,於是開始認真唸書、看片,一點一滴地認識了許多中外電影史上的人物與作品。1998年開始負責娛樂版面時,更能逐步在版面上落實自己的電影夢想。
這些字句令我非常感動。我想,努力真的可以使人更加靠近自己的夢想,即使那夢想一開始看起來好像不是屬於我們的。最近讀藍祖蔚老師專訪魏德聖導演的專文,魏導演的答訪也觸動我的心。藍老師寫了以下這些文字來描述這位青年導演:
當兵以前,他不懂也不迷電影,當兵一位同袍引荐下,到MTV看了一部《四海兄弟》,頓時眼界大開,原來電影可以這麼感人,可以帶給觀眾這麼多的人生回想,從此他悄悄許願要去拍電影。但是他對電影一知半解,只能從最根本做起,他的奮鬥三部曲或許可以給年輕人一些啟示。
首先,人家說沒看過大師電影,不配做電影人,他卻是連大師的名字都沒聽過,於是就先找大師的錄影帶來參拜,看了一堆布紐爾和黑澤明的片子,大師名氣響亮歸響亮,但就是看不懂也不下去,真以為自己不是做電影的料。
接下來,他找了王童導演的《無言的山丘》做解剖範本,一場戲一場戲去臨摹畫出該片的鏡位圖,動線圖,研究機器怎麼擺,鏡頭怎麼連接,幾乎要把整部電影都肢解拆掉了,再一格一格去拼湊重組,才真的懂了電影是怎麼結構完成。
上個禮拜參加團契的聚會的時候,純如姊帶我們讀了但以理書,讓我再次回想起那句歷久彌新的經文:
但以理知道這禁令蓋了玉璽,就到自己家裡(他樓上的窗戶開向耶路撒冷),一日三次,雙膝跪在他神面前,禱告感謝,與素常一樣。 ─但以理書六章10節
我想,不論是在歷史或未來的哪一個角落,所有活得擲地有聲的人,都擁有某些紀律,是他們素常就不斷實行的。縱然持續的做同樣一件事,有時候會令人感到非常枯燥,有時候會看起來很傻,可是世界上的確有很多這種可愛的傻子。
我素常做的事大概就是發呆、寫功課、和做夢吧!^^" 雖然我的腦袋可以一次承載許多意念,但是行動一次的確只能做一件事而已。我能不能也擁有一些不可妥協的紀律呢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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